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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湖南信息港

导读

民国三十七年的某个冬日,太阳懒洋洋的升在半天空。天气尚好,风没有往日的寒气,几个穷汉靠在村口朝南的城门洞旁边,聚在一起“晒暖暖”。  “今咯

民国三十七年的某个冬日,太阳懒洋洋的升在半天空。天气尚好,风没有往日的寒气,几个穷汉靠在村口朝南的城门洞旁边,聚在一起“晒暖暖”。  “今咯(1)宣统几年了?”赵三溢靠着城墙,斜坐在土地上,半闭着眼睛,伸出一只手在破烂不堪的棉衣里摸虱子。  “瓜庀货(2),今个是民国三十七年了。你咋还说大清的年号?”挨毬的(3)真是个榆木疙瘩。”官夫老七闭着眼睛,冷冷地刺激了赵三溢一句。  “你妈乃个庀(4),民国了!你狗日的就不吃粮食了,蒋委员长能给你发美国洋面?”健娃一听,心里很是不满地抢先替提赵三溢打抱不平。  “狗日的,还官夫老七?官夫个锤子(5),羞先人哩,你不抽大烟(6)不败家业,还能陪着我哥几个晒太阳爷?(7)你狗日的早都到省城逛窑子去咧。”  官方老七一听,又冷冷地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不值得理睬这几个干逑碰得胯骨响的穷怂(8)。心想:狗日的,一辈子都没挨过女人的身子,当男人,真是枉活了一世。  忽然,官道上过来了一支队伍,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。“可不,如果遇到县缉私队那帮驴日的,还不挨家挨户的搜查八路?妈呀日的,进了人家家门,不是摸鸡窝,就是翻放鸡蛋的瓦罐子。怪了,人家八路个个会缩骨术?专门藏鸡窝,躲瓦罐子,那八路不成封神里的神仙了?”健娃一看,轻声骂了一句。  “对,这帮驴毬日哈的……”赵三溢也附和着骂了一句。  “小心,让人家队伍上的人听着了,把咱抓起来?”官夫老七有些胆怯。  “怕?我怕个锤子。穷得干毬碰的胯骨响。把我抓进号子,还得给我管饭,省得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”健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  “嘿嘿,阎王爷都怕你……”官夫老七不怀好意地笑着,那潜台词无非是说:阎王爷都怕你们这些穷鬼把他吃穷了。  “狗日的,你个大烟鬼也敢笑话我?”说着脱下早没了脚后跟的烂鞋,想打官夫老七。  “三溢哥,你赶紧把健娃喎半吊子挡住……”官夫老七知道健娃是个二杆子,惹急了真敢揍他。  眨眼间,那支队伍就快到眼前了。  “不是县缉私队的?”赵三溢眯着眼睛,仔细打量着这些人,感觉到有些不对劲。  “啊,八路?”健娃也觉得不像是缉私队的,更不是国军。  大家一听八路,吓得赶紧往城门洞里躲,那情形分明是这些八路如果耍横,他们就撇开脚丫子跑呀。  “乡党好……”队伍里一个长官看到几位老乡有些胆怯,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,连忙上前几步。 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从门洞里走出来,官方老七连忙答道:“军爷,长官好……”那长官听了微微笑了笑,说道:“解放军不兴叫长官,我们是咱们穷人自己的队伍。”说罢,给他们几个行了个军礼,折身返回到自己的队伍里,急急忙忙赶路去了。  几个穷汉也傻愣愣地学着人家的样子,给那长官回了个军礼。  当他们几个看到这支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队伍,心里先不胆怯了。原来八路是一支穷队伍。他们觉得还是人家国军威风。  “八路,……咋和咱一样,也是穷怂?”赵三溢不解地问健娃。  “三溢哥,人家八路的棉袄是烂了些,可人家棉褂子里头还有贴身子穿的布衫子……”  “哦,真的。咱是光身子穿棉袄,人家起码能穿得起布衫子,那人家就比咱强些。”健娃终于发现了八路和他们这些穷汉的区别。  八路的人很多,整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很烂,但他们的军纪很严,没人随便离开队伍,到百姓家里拿东西。只见他们默不出声,这么多人急行军,却静悄悄地,快步赶着路。成千上万的队伍,竟然没有一丝声音,只有刷刷行走的脚步声。他们几个不由自主的抬头望队伍后面看去,竟然一眼望不到头,感觉一种无形的威慑缓缓地向他们逼过来。  “啊?八路?好我的毬势(9),咋这么多人?”健娃又冷不丁地冒了一句。  “八路咋和咱一样,穷怂。长官连个马都没有……这号队伍还想弄成事?”官夫老七也发现了问题,他觉得八路太穷了,长官连个马都骑不起,不由自主低皱了一下眉头。  “成不成事,难说……我觉得人家有势。”赵三溢不知咋的,突然觉得这支队伍没有保长那伙人说得那么坏,起码不像县稽查队那帮子驴日的,进门就搜鸡窝。  “这伙人和缉私队那帮子驴日的一个毬样子的话,那还了得?估计一个干柴棍棍都剩不哈咧。成千上万的人,咱这么小的堡子(10),够人家塞牙缝么?”健娃又接了一句。  官夫老七一直憋着没吭声,这回终于找到开腔的机会。“锤子,穷得干毬碰得胯骨响的人马,还敢进咱堡子抢东西?惹得老李家老五,带回来县稽查大队的人,还不灭了他的(11)?”  “哦,也是的。人家李家大少爷还在中央军,李家高门大户,是谁都敢惹的?”健娃又接了官夫老七的话茬。  “大少爷在胡宗南司令长官的队伍里当团长,八路这点人马算个锤子。”官夫老七觉得刚才那句话还不解恨,又抢说了一句。  这下没人敢接这个话茬了,官夫老七把这样的狠话都说出来。“是的,那确实惹不起,李家老弟兄五人,个个了得,老大在家掌管着家业,老二、老三和老四在省里经营字号营生,老五在县警察局当局长,人家家大业大,方圆几百里,谁惹得起?”健娃听到这里,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官夫老七说得对。  赵三溢这下也没话可说了。他虽然有些不服气,也不敢说出实情了。他心里有个秘密,谁都不知道,也不敢让人知道。他姑家的三小子投了共,就是投了八路。这话谁敢说出去?传出去,那还不让人家县警察局的人把你押进死牢?  “三溢,不能没良心么?人家老李家虽说高门大户,可从来没有欺负过咱穷人。大东家还给你办过老婆。……人不能没良心。”官夫老七再次冷冰冰地回敬了一句。  赵三溢这下终于沉不住气,忍不住开口了。“啊,这,这……”当年,他给人家扛活,人家给他办了个河南逃荒的女人,可他没守住。怪自己脾气不好,把人家河南女人打跑了。  “河南蛋推车子,媾子(12)一拧一截子。”健娃又一次抢先接过话茬,他想替赵三溢摆脱尴尬。是的,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层皮。不能揭人的短么?  没想到赵三溢并没理这茬事,只见他仰起头,遐想着。看来,他还惦记着那个河南女人。  “甭想了,都过去几年了。听说那河南女人,还悄悄地背走了你一斗麦?”  “背了就背了,人家给我当了一回老婆,背我一斗麦算个锤子。”赵三溢很大气地回敬了官夫老七一句。  “那是,那是……”官夫老七也觉得自己刚才把河南女人的话题搬出来,做人有些不厚道。人常说: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么。  “三溢哥,你也是见过女人身子的人,这辈子值了。”健娃说着自己先低下了头。是的,健娃活了三十多岁,还没见过女人的身子。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先人(13)。俗话说: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么。  健娃暗自子想着自己的心事:一定要给自己娶一房女人。他想好了,开了春就去给人家老李家扛活去,给人家好好干,或许大东家又给自己也办个河南女人。大东家已经给堡子的五、六个光棍汉办过女人,今个他们都生儿育女了。  大东家在美原方圆几十里,积德行善,德高望重,勤俭持家,……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东家低一回头,给东家低头不丢人。这只能怪他大(14)偷卖东家的菜籽油,被人家发觉了。可东家还没发话(15),自己就觉得没脸在东家的屋檐下混日月了,就辞了东家的活,给官夫老七家做了佃户。狗日的官夫老七抽上了大烟,败了家,地都卖光了。卖给了庙前的李老三,大东家又出了高出一成五的价钱,从李老三手里把地买回来了。  东家曾让人捎来话,想租就在自己人手里租。可,健娃他大就是窝着一口气,没有给东家低这个头,他想不开活活把自己屈死了。这样,健娃他大就没地可种了。又出去到外面给人扛活,可方圆百十里,都知道他大偷卖菜籽油的事情。没人让他扛长活,只能给人打了一些短工度日月。  他们几个开始沉默不语,大东家家大业大,方圆百十里远近闻名,可人家五十多岁了,还闲不住,和长工一起下地干活。他吃啥,就让长工吃啥,还让长工一起在桌子上陪他吃饭。和大东家吃饭那是多大的脸面?  “大东家的老婆都没这资格,可人家却能给咱下苦的(16)这脸面,人家没嫌弃过咱穷人,更不欺负咱穷人,这没说的。”赵三溢沉默了许久,终于说了句公道话。  “唉,人比人活不成,骡子比马驮不成。人家那么大的家业,大东家还亲自下地务弄香瓜(17)子,几亩地一个人务弄,上的油渣(18),不放心娃们,怕胡日鬼(19)。人家务的香瓜远近闻名,他的香瓜还没把担子放稳(20),瓜就卖完了。古人说得好:天道酬勤,人家不发财,那老天爷就瞎了眼了。”健娃也学着赵三溢的口气,急忙赞美了一句。  “这世道,添肥媾子咬瘦毬,我算是看透了。”官夫老七愤愤不平地骂道。  “是的,咋咧?你狗日的不败家,我也来添你的媾子。”赵三溢有些恼火,直接对着官夫老七就呛上了。  官夫老七一看,心里先有些发怯,赶紧闭嘴沉默不语。俗话说:好汉不吃眼前亏么。  他们几个似乎忘记了身边一直急行军的队伍,几个人正在这里斗着嘴,呛呛着。忽然,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只见六、七个骑马的军官,一路缓步走来。  几个人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红脸汉子,面若重枣,眉毛浓黑,不怒自威。另一个白脸大汉,含着微笑,朝他们几个望去。  只见他双手抱拳,问道:“乡党,各位好。”  几人一听竟然是当地的富平口音,自然而然的一致回:“长官,好,好……”  他们暗自想到:咋,八路里还有咱富平人?  眨眼间,几匹马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了,几个人还眼巴巴的望着。他们想不通,咱富平人还有人当八路?能骑上马,看样子官做得不小。 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:队伍竟然整整过了一个上午,看光景有几万人。他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,“打仗呀?”这可是胡宗南司令长官的地盘,八路敢和胡长官的中央军打仗?他们实在不敢相信。  “啊?这天下可是蒋委员长的。朱毛敢争委员长的天下?”官夫老七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。  “是的,王保长都说了,朱德毛泽东,杀人如割葱……”健娃又附和了一句。  “你知道个锤子……”赵三溢愤愤地骂了一句,就不言语了。  他们几个正斗着嘴,大东家的伙计急急忙忙地朝他们走来。“三溢哥,东家请你过去,还说遇到健娃,也叫上。再看看老七有空么。”  几个人闻言,连忙说:“好好,我的(21)不忙。”  “那,哥几个先到东家屋里吃饭……”伙计一听,马上说道。  几个人连忙紧步跟着伙计往大东家屋里走,健娃还朝着三溢笑了笑。“三溢哥,我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。夜黑(22)到今早,连个粮食渣渣都没进嘴哩。”  官夫老七低头不语,实际上他更饿得厉害。夜个(23)到今,一粒米都没进嘴了。  几个人一进门,先愣住了。一看二当家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。“二伯,您啥时候回来的?”官夫老七首先献媚地叫了一声。  “哦,老七。快进门,我哥正在堂屋等着你几个……”  “伯,我哥几个看您来了。”  “哦,三溢、健娃、老七,你哥几个坐到伯身边,来……饭都准备好了。”说着,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句。“端饭(24)……”  几个人眼巴巴的朝厨房看着,只见二婶娘、三婶娘、四婶娘和五婶娘,鱼贯而出。几个人一看,连忙站起来。“婶子,我哥几个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官夫老七连忙说道。  二婶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其他几个只是朝他们点了一下头,摆好饭菜,就扭身进了后堂屋。  大东家把手一挥,大家就又重新坐下,二东家也紧挨着大东家,坐在他的身旁。  “三溢,你哥几个开春了有啥安排?”大东家终于发话了。“吃饭,先吃饭……”大东家笑了笑,紧接着又让大家先吃饭。  “嘿嘿,……”几个人傻笑着,纷纷拿起热馍就大口吃起来。  “她二婶,再端一笼热馍……”二东家一看几个人饥不择食的样子,朝厨房又喊了一句。  “慢慢吃,馍多着哩。”大东家善意地提醒了一句。  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着注意自己的吃相了,他们开始慢慢吃起来。  “吃完饭,给你几个装些粮食。有伯吃的,就有你几个吃的。”  “伯……”健娃一听,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  “娃呀,没事。有伯哩,开春想到伯这里做活(25),就过来。有合适的女人,就给你办一个,伯操心着哩……兵荒马乱的年月,河南逃荒的多。”大东家又朝赵三溢看了看,“三溢,伯给你操着心哩,甭着急……前一房那女人,走了就走了,咱再办一个么?日月还是要过的。”  “是的,伯。我俩听您的……”  “娃呀,兵荒马乱的,尽量不要出远门。”大东家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了一句。 共 13615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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